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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靠谱猜想:IBM的“大招”在哪里?

作者:张广彬 来源:ZDNet视点 时间:2014-01-28 10:4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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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未解,只是被推迟?

美国的圣诞节过完,中国的春节将至,7500名IBM x86业务相关的正式员工得到了转入联想的消息。IBM中国STG(系统科技部)留下的员工第二天就遭遇危机,网传的“毁灭性裁员”比例令人扼腕,旁观者爱莫能助。

当然,IBM全局如何决策,旁观者也只能猜测。不过,在这种看似“壮士断腕”的决策之后,蓝色巨人有没有准备好什么后续的“大招”?

貌似不是很乐观,虽然卖掉x86业务就用了一年的时间。感觉IBM决策层有些方面态度摇摆,有些方面布局太晚,有些方面无能为力……希望事实证明我是多虑了。

x86上留后手?

首当其冲的就是IBM对x86的决绝。System x部门在IBM内部不怎么受待见,先是因为非“亲生”,然后随着x86的壮大,日益对Power构成威胁,而愈发不被喜欢。以前还能卖出品牌溢价,现在x86已成熟到门槛很低,System x的行事风格也就越来越不IBM了。

与之前的预想和传言相比,联想收购的IBM x86资产更多,花钱更少,体现了IBM急于甩掉x86的心理

在传统企业市场,低端x86卖不出能令IBM满意的品牌溢价;中高端x86做好了,又担心影响Power Systems。互联网企业更绝,在Google、Amazon、Facebook等巨头眼里,品牌只是卖出更高价格的工具,如果你愿意根据需求提供物美价廉的好硬件,就留下;不接受的话,走好不送,有ODM排队等着接单呢。

根据IDC 2013年第三季度的全球x86服务器出货量统计,IBM不到ODM直销(ODM Direct)的六成(图片来自吉平的微信)

在这种情况下,IBM再保留System x的品牌、渠道、销售,以及与生产相关(尽管也通过ODM/OEM)的人员,确实没有太大的意义,卖给联想反而可以体现价值。只是,真的要和x86彻底划清界限吗?IBM自己就用不到吗?

譬如……SoftLayer的云服务。SoftLayer在被IBM收购之前在美国公有云市场上排名第五,拥有超过10万台服务器,虽然比Google和微软还差一个量级,但已是和亚马逊、Facebook、Rackspace、中国的BAT(百度、阿里、腾讯)并列Tier 1的超大规模(hyperscale)数据中心用户。云服务绝对符合IBM以服务为主的发展方向,甚至是未来主要的企业服务,纵然不是所谓的“高价值”,也属兵家必争之地,否则IBM以堪比x86业务售价的资金收购SoftLayer作甚?

正如我在@ZDNet企业解决方案中心 年度技术报告《数据中心2013:硬件重构与软件定义》(以下简称“报告”,后面的一些段落多次提及其中内容,建议有兴趣者下载对照参考)第一章中所介绍的,数据中心是云服务提供商的核心竞争力之一,上到AWS、Google,下到Rackspace,都积极的直接向ODM定制服务器(ODM Direct)。

SoftLayer不像AWS或Google自行其是,也还不想学死对头Rackspace加入Facebook倡导的开放计算项目(Open Compute Project,OCP),主要依靠浪潮、曙光等中国服务器厂商很熟悉的Supermicro(Super Micro Computer, Inc.)。

SoftLayer数据中心内景

Supermicro的主板和服务器不错,种类也非常多,国内服务器厂商很爱用。不过,定制可以更好的满足自身的需求,特别是以IBM的底子,保留一个x86服务器设计专家组成的小团队,直接向ODM如广达(Quanta)、纬颖(Wiwynn,纬创旗下)等定制服务器,秒杀OCP不是没有可能啊!

卖掉x86相关产品的品牌和渠道、销售等人员,保留少数几个专家负责ODM,理论上当然可行,但现实不是很乐观。正如与新浪微博网友讨论中,@阿莱克吴 所指出的,失去规模效应(因只是自用),成本和质量把控的话语权丧失,而且“在一个大公司的边缘部门干着没有前途不受重视的工作”,ODM专家的士气也很成问题。

PureApplication和PureData系统中基于x86的硬件可以印证上面的观点:按照OEM的方式继续(从联想)订购。虽然PureSystems的出货量不会很高,但确实很难相信IBM会为自家云服务的需要保留部分x86服务器设计能力。从联想购买当然可以,IBM从交易中换回的那些股票或许可以发挥作用,然效果未必好过继续用Supermicro。

开放POWER逆袭?

完全断绝与x86的关系,IBM只有把Power做好一条路了。

不用再去费力的证明,单靠IBM自身,过去这些年建立的POWER生态系统,已完全无力与x86相抗衡,否则IBM也没必要在去年OpenPOWER了。一定程度上,也正是POWER走向开放,让人们对卖掉x86之后的IBM硬件业务怀有期待。

从OpenPOWER的现状来看,论用户,有Google和据说不能公开的Rackspace;论外围硬件,有nVidia、Mellanox和据说不能公开的LSI;论操作系统,有PowerLinux(自家的PowerAIX不能算)。无论质和量,都无法与x86的生态圈相比。

OpenPOWER联盟公布时的成员,本月又加入了国内的两家公司

当然OpenPOWER的优势也是很亮眼的:类似ARM的开放授权,这一点比x86更“开放”,而在服务器市场又比尚未过渡到64位的ARM更“久经考验”。至于比x86和ARM都更有Power的计算力和纵向扩展能力,这里暂不讨论——我要说的是商业模式。

为了简化问题,x86这边我们先不考虑AMD,只考虑Intel。然后我们看看,x86不开放授权是有道理的。

ARM只卖授权,自己不生产CPU,更不销售CPU。

Intel只卖CPU,不卖授权。

如果打个不那么确切的比方,ARM制定了游戏规则,自己当裁判员;Intel是个明星运动员,生态圈里的其他厂商得围着他转,一定程度上形成了潜规则。

Intel已经在部分开放定制CPU,将来会不会卖授权还不好说。就算是开始卖授权,也不过是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

为什么说“不过”呢?因为,看看IBM在POWER生态圈中可能的角色,已经无法形容了。

IBM开放POWER许可,卖不卖POWER CPU还不好说,但早就更进一步卖系统(Power Systems)。毕竟,IBM的全称是国际商用机器(International Business Machines),而不是国际商用芯片(IBC)。

在OpenPOWER未来的生态圈里,做CPU、做系统,都有可能跟IBM抢饭吃(除了本来也不会从IBM买Power Systems的Google)。Intel虽然也有白牌服务器,但不是与OEM们竞争的,更不是主要业务。

由于一直的定位是系统公司(无贬义),IBM已经丧失了成为一个主流CPU供应商的好机会。微电子算不上核心业务,Power处理器供自己用,走系统、软件增值路线,而不是以量取胜,没有建立起如Intel般强大的半导体生产能力。短短几年间,想在CPU市场上与Intel抗衡,是没有希望的,所以开放POWER是一个不得已的选择。

可是开放之后呢?IBM真的能接受合作伙伴按授权生产的处理器,比自家的Power处理器更好么?那Power Systems用谁的呢?

如果IBM能接受,意味着授权(ARM模式)比自己生产CPU(Intel模式)更重要。那么,沿着这个方向走到极端,IBM能像ARM那样,依靠少量(相对整个生态圈的规模)授权费生存吗?

不是还有Power Systems嘛?无论如何,你能想象ARM同时卖服务器吗?

退一步说,如果IBM真的能把POWER开放到类似ARM的程度,允许别人做不逊色于自家(或者非常接近)的CPU,以及基于Power处理器的系统,那为何还要卖掉x86业务呢?难道仅仅因为x86不是自家的,挡了Power的道儿?或是要体会那种卖CPU授权的快感?

当然,在PowerPC(PPC)时期,IBM试过既负责架构设计,又做芯片和系统整合,PPC也一度风生水起。如果早几年,趁PPC还未式微的时候开放POWER,情势或许不一样,ARM和x86在数据中心怕是都不好过。

所以,我个人认为,IBM如此彻底的剥离x86相关业务,会影响人们对其开放POWER的信心,因为此举传递的信息是:大家都能做的,IBM就做不好……总之不是开放思维的表现。

或许,IBM进入ARM服务器市场,能够打消对其开放性的疑虑——可能,卖掉x86业务,只是不信任Intel而已…?

关于体系的YY和胡言乱语

无论如何,我还是觉得,IBM大可不必把x86卖得如此彻底。之前关于IBM保留高端X(如本月中旬发布的X6)、Flex System的x86部分的传言不无道理,这些都是在IBM体系内可以发挥作用的资产。然而,不论是一开始就想卖掉,还是为了成交而不得不搭上,都说明IBM并不将其视为战略资产。

NeXtScale和Flex System,还有X6,都符合“报告”中指出的趋势,即高密度、模块化,是公有云和私有云基础设施共同的发展方向,只是现在公有云服务商走得更靠前一些。

已有十多年历史、发展了六代的X架构(X-Architecture),体现了IBM在标准x86硬件基础上的体系创新功力。早期的X架构在扩展能力上很出色,后来遭到了抑制,被普遍认为是IBM怕威胁到Power Systems。不过,市场发展到今天,大型互联网公司需要x86在硬件上做到更大的规模,譬如以机架为单位设计服务器,正是X架构可以尽情发挥之处——x86的用户不会仅仅因为你卖掉了X架构,就转向Power Systems的。

IBM公布的X架构发展历程,注意里面提到的VMware和虚拟化市场

以机架为单位设计服务器的潮流,Intel的RSA(Rack Scale Architecture,机架扩展架构)肯定侧重x86体系,OCP倡导的Disagreegated Rack(分离式机架)加入了ARM和FPGA等因素,而从这个思路的本质上来看,加入Power也符合其精神。换言之,以机架为单位设计服务器,CPU模块根据应用需求选择x86、ARM或(开放的)Power,是真正体现应用驱动、软件定义的发展方向的。

在这方面,Flex System同时支持x86和Power的计算模块,已经具备了很好的基础。以IBM丰富的大型机、小型机设计经验,将Flex System放大到机架规模,有用户需要的话再加入ARM,硬分区、虚拟化什么的技术都用上,完全有可能提前好几年且更好的实现Disagreegated Rack的愿景。这种技术,也可以顺带让SoftLayer的Dedicated Server之类服务,更具竞争力。

这样才更像是国际商用机器公司,而不是纠结于芯片是不是自家的。x86不再是敌手,而是真正为我所用。

不用您提醒我,我知道以上都是YY。技术上可以实现,不代表商业上可行。别的公司/客户可行(譬如Google真有可能做到),也不代表在IBM可行。

Google、AWS的成功体现了一个共性,即用通用、开放的硬件搭建起一个专有的系统才叫牛;用专有硬件搭出一个不一样的系统是应该的,而且是用户不喜欢的。

这里面核心的差距是软件能力。

IBM的Power部门对外强调PowerVM相对于VMware ESX/ESXi的诸多优势,但内部承认PowerVM不支持快照,直到2013年依然如此。PowerVM虚拟机的快照要通过硬件(如SAN存储)的相应功能实现,一定程度上体现了IBM软件对硬件的依赖

不要说IBM软件的软件有多厉害,在通用平台上鲜有统治力(想想Oracle数据库),厉害的部分也是依托专有的硬件来构筑门槛。对标准硬件他们往往用标准软件,没有在硬件上那种一定要独树一帜的想法。

这里我们主要说的是体系,而不是局部的点。事实是现在Google比IBM厉害,要不试试OpenPOWER没有Google,看还有多少人关注。

也不要说IBM有多少牛人,在体系限制下能力发挥不出来也是白搭。x86业务里肯定不少牛人吧?一样被卖掉。我们觉得很厉害的人,在IBM里面未必能发挥多大作用。

虽然IBM仍然认为是个案,但在CIA的单子中,AWS以明显更高的价格胜出,显然不是因为硬件更好。

无意对OpenStack不敬,但这个作为以AWS为目标的开源项目,还没能证明自己足够成熟。SoftLayer证明了CloudStack,但IBM收购过来以后想换成OpenStack。

我们知道IBM在OpenStack上投入了很多,可是蓝色巨人怎么在软件上就不想有点“个性”?虽然,开源的Linux打败了值得尊敬的前辈Unix,但至少到目前,云计算市场上,开源一方还是追赶者。

卖掉x86业务,终于不用看IBM说自己对VMware的支持如何好了,可你真的没有想过收购Citrix吗?(我们知道,CloudStack是Citrix收购后贡献给Apache软件基金会的。)

现在市场上的成功者是用标准、开放的硬件配合自有的软件,IBM则尝试以自有的硬件配合开源的软件。

再次强调,我不是说开源不好。我是说,开源的软件配专有的硬件,您不觉得别扭嘛?

你把标准化的东西玩标准化了,而没有利用软件能力将其差异化,然后说这东西不适合你差异化的策略,那只能说视野和策略被局限住了。

软件是整合硬件资产的有效手段,这是IBM多年来没能做到的事情,HP也没做到。硬件厂商的思维,确实很难改变——不管你有多少软件资产,多么积极的参与开源。

交易似乎表明,IBM要在自己的体系里做主角。然而现在这个时代,硬件厂商很难做主角,何况不占优势的硬件商。

IBM要用自己的体系去对抗已被证明成功的x86、Google、AWS等诸多体系,但是Softlayer不是在IBM体系下成功的,IBM自己也没打赢CIA的单子。

总而言之,在这桩交易里,我看不到IBM有清晰的战略,只看到财务考量。当然,高端的战略轮不到跟我讲,我希望有个明白人能出来告诉我,或者后续IBM发出我没想到的大招,证明我不但消息闭塞,而且想象力有限。

我与媒体行业产生瓜葛始自一篇关于IBM硬盘(虽然该业务早就被卖掉了)的文章,我不希望IBM倒下。这篇文章是替IBM想了些大招,但无果的产物。希望事实证明我错了。

老兵不死,只是渐凋零?


原文来自探客网:http://wo.zdnet.com.cn/space-242353-do-blog-id-4346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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