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合麦田和EQ唱片(EQarts),处在北京的惠通时代广场办公楼中的同一层,两家公司的门面正好两两相对。既是临居,又是同行,更是对手,员工们整日里上班下班难免抬头不见低头见,这里的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工作和生活状态。
相对于太麦和华谊的名声,现在的EQ大概还不能与之对等。但年岁不大的EQ近年来以其独特的“集体创作模式”频出“红歌”而闻名于业界。其实EQ是音乐制作人秦天和华谊音乐旗下艺人胡海泉共同组建的一家规模不大的唱片公司。由于董事长胡海泉与华谊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华谊的音乐总监袁涛和胡海泉在音乐的制作和运作方面,几乎没有太多的顾忌。作为自己公司的艺人所开创的音乐公司模式,袁涛评价起EQ来显然没有宋柯那么客气。
元老和新锐的PK,与其说是相互争夺,不如说是在共同把蛋糕做大。一潭死水永远不会有任何希望和机会。唯有在竞争中,各家相持相扶,产生动力持久的鲶鱼效应,才会给业界发展带来动力。
中国音乐的产业时代还未真正到来,离成熟期更是为时尚早。音乐界的转型时期,一切都不清楚,一切又都在孕育,在这个庞杂的世界里,各种模式正在进行着艰涩的尝试。
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黎明前的黑暗吧。
PK队员简介:

太合麦田首席执行官:宋柯
宋柯,自从华纳高管职位离开之后,带着自己的团队创立太合麦田,现为太合麦田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属中国流行音乐产业的元老级人物之一。由于宋柯早早唀到了数字音乐的潜在庞大商机,果断签下刀郎、李宇春等高人气歌手,用于进行其数字音乐模式的实验。可以说,他是数字音乐模式的资格很深的创新者和探索者。去年,宋柯凭借多年的数字音乐运作经验和模型,拉来韩国SK的巨资注入。曾被业内称之为吸引外资成功典范。但是,外部庞大资金的注入,难免会影响到宋柯对企业经营和决策的绝对控制权。也许钱永远不是什么坏事,也许群策群力未尝不是件好事,不过,还是马云的那句话说得好:“资本不能控制人。永远记住:资本是为你服务的,你不能为资本服务。”

EQ唱片总经理:秦天
秦天,音乐产业中的新锐人物。与胡海泉共建EQ唱片音乐公司,胡海泉是该音乐公司董事长,秦天任总经理。以独有的音乐工作室模式,以小成本的投入,创作了当下一系列红及网络的歌曲,比如马天宇的单曲《该死的温柔》。卖歌价位也高。EQ与中国移动服务商和诸多SP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但其集体生产音乐模式,并不能让诸多音乐同行认同。其音乐也被某些同行视作低级产品和短线运作。

华谊音乐总经理:袁涛
袁涛,华谊音乐公司总经理。华谊自从收下战国音乐,进入音乐行业中,其传统的音乐路线走得相当稳健,由于背靠影视、广告公司等有利平台,运作艺人更多是凭借传统媒体发力。也正是由于传统领域走得不错,华谊音乐对数字音乐相对重视不够。但是,面对业已到来的数字音乐时代和日渐萎缩的传统消费市场,华谊音乐未来的发力点,又将会指向何方?
点评人简介:

易凯资本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王冉
王冉:易凯资本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数字音乐的坚定支持者和实验者。易凯网络资本公司是专门为中国新经济的领跑者提供兼并收购、私募融资等专业投资银行服务的公司。近日曾助巨鲸获得谷歌的巨额投资,致力于在中国打造网络数字音乐的广告盈利模式平台。
宋柯出招:
“把音乐生产变成流水作业,我个人不太喜欢这种。一个工业并不是光是符合市场口味就能成功,它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引导市场。音乐在成为产品之前的创作过程,是情感和才华的浇注。我们公司在母带出来之前,该过程完全归于音乐人,跟公司的任何商业行为无关。”
腾讯娱乐:文化产品投入到市场中有的时候总是有风险的,虽然你之前可能已经做了大量的市场调研。现在EQ公司有一种新的歌曲生产模式,据说是会更加的贴近于市场,比方说他们有一种集体创作的一种模式,每周大家共同探讨音乐市场的最新风向,然后集体创作一堆的新曲,大家投票,然后集体决定音乐的产品的去留,这是不是音乐生产线上的一种比较合理的形态呢?或者说这种方法能不能比较准确的抓住流行趋势或者是大众心理?
宋柯:太合麦田不会这么做。把音乐生产变成流水作业,有这样的可能性,但是我个人不太喜欢这种做法。
腾讯娱乐:为什么呢?
宋柯:原因很简单。一个工业并不是光是符合市场口味就能成功,一项工业大部分时间是在引导市场。时尚或者是一种新的概念是从这个行业中引导出来才会取得大成绩。仅凭市场反馈获得什么,那只是一部分的市场。我觉得这个意义是不一样的。另外我历来觉得音乐在成为产品之前的创作过程,是情感和才华的体现,而不是流水作业。在我们公司在母带出来之前,这个过程完全归于音乐人,跟公司的任何商业行为无关。
腾讯娱乐:我听说有人已经因此掌握了某种歌一出来就能红的商业秘密。是不是依靠某一种音乐生产模式,就能完全的抓住市场呢?
宋柯:我不评论同行的策略,但是我只能说太合麦田不这么做。因为我觉得,音乐就是人类才华和情感的体现。这个不是说你去把它变成一个流水作业,它就一定能怎样。
腾讯娱乐:我想了解,像这种方式的可操作性和可推广度会有多大?
宋柯:我没那么干过,不知道。不光是EQ,现在很多公司都认为应该这么干,各个公司有各个公司的高招,这个也挺合理的。但是我仍然坚定的认为,音乐在创作过程中是跟市场没什么关系,它就是才华和人类情感的体现。我不太了解这些方式,反正我只能说太合麦田不是这样做。
秦天接招:
“现在有一些老一辈的音乐人,心态上特别容易宿命。现在的市场情况和需求跟原先有了很大的变化,现在的“小朋友”谁还买那些“老忧郁”的账?根本没人听。我们自己也在研究该怎样去引导市场这个问题,但这种引导和曲高和寡、孤芳自赏是两回事。”
腾讯娱乐:打造高质量的产品至关重要。但EQ目前的音乐制作方法未必得到业界的认同。我不知道您是什么观点?
秦天:我发现,现在有一些老一辈的音乐人,心态上特别容易宿命。随着社会发展,现在的市场情况和需求跟原先有了很大的变化。以前的文艺形式是带一点含蓄或者是间接感受上的东西,现在我们不能再用以前特别老土的态度去认识当前的文艺的和文化概念了。
腾讯娱乐:那您认为创作中,情感更重要,还是流程更重要?
秦天:作为一个创作者或者说可以被人家称为艺术家的人,当然首先你需要感情的,但是并不代表你所表达的事情必须都要身先士卒。比如说我写一个失恋的歌,我如果想半个月写一首,就得半个月谈一个女朋友,再失恋,然后我再谈一个,再失恋……那你不是祸害人吗?我觉得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的爱人也受不了,会打他的。
现在是一个海量信息的时代,各种信息相互碰撞的时代,一切都要交汇。于是人们之间的感情沟通也是一样的,大家都不需要去憋着、闷着,那不会有心灵沟通和碰撞。
我们自己也在研究该怎样去引导市场这个问题,但这种引导和曲高和寡和孤芳自赏是两回事。比如有些产品又土又老又怀旧,艺人本身和歌又合不到一起,你怎么推都没有用。我记得李宇春的第一张专辑大卖,但她的第一首单曲的版权,40万元卖给一家SP,最后亏得一塌糊涂,骂声一片。这种情况,投资商不高兴,SP也不高兴,艺人也觉得这个东西没有推红,大家都不乐呵。
腾讯娱乐:那您认为是产品的原因呢,还是销售渠道过于单一、环节不畅造成的原因,或是因为成熟的产业模式还没有形成?
秦天:产品的原因最大。产品的生产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腾讯娱乐:产品质量的问题?
秦天:严重的质量问题。而集体创作会弥补单人创作的弱势。我经常这么形容,咱们国内以前的音乐人或者是词曲作者的创作状态基本上都是:一个人,一个黑夜,一盏台灯,一把琴。创作人自己的创作状态很孤独,脱离了生活,只靠自己在黑暗环境下的回味,所以他出来的东西让人觉得有点忧郁。
我个人认为,那种30年前的英式摇滚很老土。老英式是一种怀旧的情节。你看现在的日韩、美国这些国家出的东西都不是老英式的,但是现在咱们国内音乐人主流的音乐崇拜倾向全是老英式。而这种感觉对于现在的主流需求来说已经不合时宜了,现在的“小朋友”哪儿还买那些“老忧郁”的账?根本没人听。
比如当时李宇春出的第一支单曲,还是带着那种氛围,本身这个作品就非常不适合她,她那个年纪、她的理解和音乐人强加给她的那些又老又陈旧的理解,本身就不能融在一起。你再放给80后的那些粉丝听,连李宇春的粉丝自己都觉得不好听。他们那么崇拜他们的偶像,她都觉得这个歌不好听。
而且我个人看来,“粉丝”只是一个现象而已,我觉得会流失得很严重。因为一个艺人,不管最后做什么,演电影还是唱歌,总得有作品。如果你没有惊世之作的话,你的粉丝群不会维系特别久。当然有时候也不好说,也许人家有别的方式。
腾讯娱乐:等于说其实是对产品的定位就已经是错误的,导致整个产品的走向是模糊和错误的?
秦天:对。决策者本身在音乐的概念和理解上就是陈旧的。其实我们看到很多类似的案例,为一个单曲或艺人运作花了几百万元,比如周笔畅一年就花了1000多万,最终也是没有留下一些什么经典的作品,东家和艺人之间也闹得很僵。虽然我们也有艺人和公司沟通得不好的情况,比如马天宇的运作,但是现实情况是我们的音乐做得还是不错的。顶多说得恶心点儿就是貌似因为“分赃”不均才分手。可我们还是有“赃”可分了,而且还是相对愉快的分手。但是有一些公司折腾半天,结局是最终不了了之:大家都觉得亏了。比如说周笔畅,歌没红一首,她也没有成为国际巨星,也没能上奥运会的开幕式。
腾讯娱乐:那您的意思是,李宇春应该去唱《老鼠爱大米》、《QQ爱》这类歌?
秦天:也不是。流行音乐一定要经常性的更新,其主体是需要经常性的去引导时尚概念。《老鼠爱大米》毕竟是互联网刚刚开始时自由转载的产品。而且说实话,《老鼠爱大米》就是依赖无线数字音乐的营销帮助推广出来的一个结果,它也并不是作品本身有多么的特别和优秀。虽然它形成一种社会现象,但是成因并不是作品本身。包括我们现在很多东西也不单纯是作品本身,我们也有一些配套的营销方式,比如说紧密的团结目前最有生命力的这些数字音乐销售的这些产业,他们能够帮助我们去做推广。
袁涛出招:
虽然每个人都能哼出旋律,但是真正能成为歌的话,需要很严格的过程跟方法。你不会创作,一开始只能借鉴,其实说白了就是抄。我觉得音乐公司一开始这样做是可以的,但我相信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很长久的事情。
腾讯娱乐:如何看待EQ捕捉市场信息的集体创作模式?
袁涛:因为EQ的老板是胡海泉,胡海泉是我的艺人,我们俩经常会沟通这样的问题,我觉得这个事情有好有不好。
好的地方是让很多真正喜欢音乐的年轻人有机会去写自己的东西,有机会在棚里录自己的东西,而且可以强迫大家在音乐创作上想尽各种办法。
不好的地方就是EQ的歌曲重复度比较高。说到重复度就难免有抄袭的可能性,也许他很高产,一年出来一万首歌,但是我可能用10首歌就能概括你这一万首歌了,因为儿子生孙子,孙子生重孙子,每首歌都能找到比较的相似地方。
腾讯娱乐:但是据说他们写的歌非常红,而且红的概率是80%以上。
袁涛:这个有点夸张了。现在他们虽然出了几支还不错的歌,但是我觉得,为了保证品质,你不能就用这种方法。一开始可以,但是以后会很麻烦。比如说我举一个例子,你不懂音乐,你进了EQ,你可能是做行政工作的,但是公司要求你一个礼拜要拿出7首歌来,告诉我,你会怎么写?
虽然每个人都能哼出旋律,但是真正能成为歌的话,它需要一个很严格的过程跟方法。你不会创作,一开始只能借鉴,其实说白了就是抄。但是借鉴也是要有方法的,你要抄得有一定的品质,你要抄得像。我觉得音乐公司一开始这样做是可以的,而且我相信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很长久的事情。
腾讯娱乐:可是EQ说他们只是抓取一些国外最新的流行因素,而不是直接的抄袭?
袁涛:其实他们就是把国外的歌拿过来听。我昨天在公司里还跟海泉说,我说你们公司有我要学习的地方,但是你们很多地方绝对有问题。但EQ的这种模式的确是一个原始积累的好方法。最起码我可以在短时间内让公司拥有大量的版权。说白了,哪天海泉卖了之后可能会值一些钱。
腾讯娱乐:但不可否认,EQ的确凭借这种创作方式,在数字音乐,特别是彩铃下载方面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袁涛:在彩铃下载量最高的广东省,下载最多的不是广州市,而是广东省的三四类城市。大概70~80%的下载量产生在中国三四类城市或者是五六类城市的地方。农民工是下载巨大的来源,这是之前谁都没有想到的。
可是问题是我们不能把所有的音乐都做成那样的音乐,难道大家都希望中国的音乐到十几年之后还是那样的吗?我也希望包括大中小城市的人们不断提高鉴赏力,你不能说中国到10年以后,中国的音乐就是网络音乐的水准。
腾讯娱乐:您是说网络音乐的水准低吗?
袁涛:我也不能说网络音乐的水准低,只能说在网络音乐相对制作的成本低,或者说它的相对比较简单。现在很多小公司靠线上音乐过活,其实他们的成本是很低的。
比如说,我做张靓颖一张专辑的收入是他们一年的制作成本,而且还用不完。其实他们在转型的过程中,也会碰到许多问题。
腾讯娱乐:那么做一张张靓颖的专辑,华谊是靠什么来回收成本?
袁涛:张靓颖的专辑是没有问题的。我靠卖张靓颖唱片基本上就能收回我的制作成本。再加上商业演出和广告代言那全是我的纯收入。
秦天接招:
“有人在批评我的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窃喜:‘哈,没有批评我,我这个东西比他们那个还恶心呢。’我个人这么理解。”
腾讯娱乐:集体创作会不会也出现质量问题?比如产品雷同?
秦天:在这个生产过程当中,肯定会有比如说因为量产会导致的一些产品的所谓的音乐质量上的一些小问题。这都是正常的,我们自己都非常清楚。但是即便如此,乐观地去做事,总好过于坐在那儿怨天尤人天天骂街。我花了很少的钱去做实验,最终如果老百姓买账,我就继续做,不买账的话我就继续修改,好过于花了很多钱,最后赔得血本无归,把投资商坑得天天四处追着你要帐。
腾讯娱乐:EQ紧跟市场风潮、依托数字彩铃下载渠道,进行集体创作的这种手法,是否算是一种媚俗的做法呢?
秦天:谁说人民是俗的,他们就会失去人民,一定要失掉江山的。单纯的逃离开群众、受众,那绝对是孤芳自赏,同时从商业的角度来讲,失掉了购买群对你的认可,那你就是自讨苦吃。有人在批评我的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窃喜:‘哈,没有批评我,我这个东西比他们那个还恶心呢。’我个人这么理解。
第一回合王冉点评:
王冉:总的来讲,我觉得这种集体创作模式更像一个噱头,好的音乐作品是需要艺术家全情的投入,它毕竟跟做奥运会开幕式不一样,后者需要集体的智慧。音乐作品还更多的是音乐家或者是艺术家自身感情的投入。我不认为这个集体创作的模式是一个可持续的好的模式。
腾讯娱乐:您的观点和太合麦田的宋柯一样,他就非常不赞同这种模式。
王冉:我也非常不赞同。
宋柯出招:
“太合麦田本身就是一个主流公司,就是大兵团作战。所以我们要做演唱会就一定是最高端的,演唱会一定是最好的声光电效果;我们的音乐录制品质也一定是最高的,我觉得这是主流公司必须要做到的。”
腾讯娱乐:最近郑东汉收购百代,成立了金牌大风公司,他还要扩大自己的业务范围,比方说扩展到演出、影视这些领域。太麦也说不仅打造一个音乐公司,而是要打造一个文化公司,还要开展演艺经济等业务。是不是当前中国的音乐业,须融入到一个演出广告,演艺经济,影视制作等一系列的产业链条里中,才能够带动产业发展?
宋柯:反正太合麦田是这样的综合性公司。太合麦田不是一个单纯的音乐制作公司或者是靠音乐版税盈利,虽然我们对版税还是抱非常大的希望。版权价值在未来中国是一定会受到重视的,但是其他领域我们也不会放弃,因为我们的目标并不是非要出专辑或者是出彩铃。我们的目的是让老百姓享受到跟音乐相关的很多种的娱乐产品。
腾讯娱乐:小成本的一个工作室状态是不是更适合中国当前的内地市场?
宋柯:有一些小的公司处在成长期的时候是可以这样做的。但是太合麦田本身就是一个主流公司,就是大兵团作战。所以我们要做演唱会就一定是最高端的,演唱会一定是最好的声光电效果;我们的音乐录制品质也一定是最高的,我觉得这是主流公司必须要做到的。
腾讯娱乐:就是说为了保证高水平,一定的投入是必需的。
宋柯:肯定的。高品质的公司一定是这样的。好莱坞也这样的,有八大电影公司去投大片,但是很多公司会投一些小成本的电影。这是各有分工。
秦天接招:
“其实老一辈们都会花大价钱,比如说请最知名的音乐制作人,请影响力最大的媒体,但有的时候其实钱是花瞎了,而且还不知道自己瞎在哪儿了。”
腾讯娱乐:你认为大规模的运作模式,适不适合现在的一个产业环境?宋柯说,我们麦田要做中国最高端、规模最大的。您如果看待?
秦天:我觉得其实老一辈们都会花大价钱,比如说请最知名的音乐制作人,请影响力最大的媒体,但有的时候其实花的?钱是花瞎了。
腾讯娱乐:而且不知道自己瞎在哪儿了?
秦天:真的是这样的。单纯从咱们音乐营销的角度来讲,目前唱片公司以及整个音乐生产的企业们都是属于在资本上来讲不太有资本信誉的产业。所有投资商们都不是特别看好音乐这个产业,因为说实话,亏得太多。所以在音乐说投资的老板几乎没有不哭的,最后,哭得稀里糊涂的。这次信誓旦旦的笑了两天,过两天又会哭。
所以我们轻易不去碰那种资本,倒不是没有人找我们。我们觉得首先应该有一套科学的新的管理和营销流程。这个东西还在实践和摸索当中。盲目扩充,对于投资商来讲是不负责任的,同时对于艺人,受众都是不负责任的。
腾讯娱乐:像EQ这种集体创作或者是一个工作室的一个状态,您觉得这种方式的可推广度或者是适用度会有多大?
秦天:在将来它还会再分开。但是分开不一定是分手,不是已经彻底没有关系。因为我可能会期待着他们慢慢地都变成小的制作公司。但是这个小的制作公司是在一个集团控股之下。
腾讯娱乐:就是有一个总公司,底下分为很多子公司?
秦天:对,现在属于发起人角色的这样的一个团队成员都变成主人,单项的有自己的老板,有自己的股东。我们因为是发起人,所以我们是上一股。你如果不这样的话,你做得越大,你内部的资本分配平衡就越难做。所以我们选择舍弃利益,把大的利益让给个人,我们跟着赚小的。这样的话,如果我培养了100个这样的单元的话,那我还是赚得最多的,每个人又都满意。
袁涛接招:
也许合作后资金等各方面都会有很好的帮助,但最后谁去拍板?这个很关键。引进资金也好,钱是好东西,但是钱有的时候能救命,但是有的时候也会要命。
腾讯娱乐:有的人出去了,有的人又进来了。就在百代告别华语市场的同时,太合麦田为拓展自己的数字音乐的规模,需要更多的资金,又引入了韩国SK的资金。您认为太合麦田这种模式怎么样?
袁涛:我不能说它是一个好的模式,我只能说它是一个模式。这样的合作,最关键的就是外资进来、你出让了以后,你的主导权还有没有,这个很重要。也许合作后资金等各方面都会有很好的帮助,但最后谁去拍板?这个很关键。咱们不举公司,就举家里,你发现你跟另外两个人在一起或者是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永远都是别人决定的话,时间长了你肯定会不舒服的。你了解吧!这和家庭是一样的。
我是说引进资金也好,钱是好东西,但是钱有的时候能救命,但是有的时候也会要命。
第二回合王冉点评:
王冉:我认为任何的产业到最后都是大投入、大产出。这个就跟电影、电视剧一样,我相信音乐产业最终也是需要有规模的公司,对重点的有希望培养出来的艺人进行高举高打式的大规模的投放,然后把他打造成一线的明星。
秦天出招:
“我们公司的单曲销售的价钱有点天价,有的单曲的售价达到50万以上。”
秦天:现在我们公司的单曲销售,对外的价钱是全行业最贵的,没有任何公司和个体音乐人比我们贵,我们的价钱有点天价。
腾讯娱乐:比方说呢?比方说我们卖到哪个公司,天价到底有多高?
秦天:有的单曲的售价达到50万以上。
腾讯娱乐:这是哪首曲子?
秦天:我不能说。一般的初级销售,非定向创作的产品,用户不允许挑,我给你什么是什么,可能最低也低不下来3、4万元钱的样子。我们花了比较低的成本生产,却以非常高的价格去销售,貌似看起来我跟胡海泉是资本家,剥削了员工的剩余价值,可是我们的团队的成员都能理解。因为这是为了蓄积更多的资本拓展影响力,它是再投入的,我和胡海泉到目前为止从来没有分过一分红,所有的收入全部都投入再生产。
腾讯娱乐:那咱们每首歌的成本大概是多少?
秦天:那个其实是或高或低的,你很难估量一个人的思维创作价值有多少。
腾讯娱乐:那每首歌公司要付给内部员工创作者的报酬是多少?
秦天:没有对外的那么高而已。我们内部创作是按内部价钱走,对外的话,我们是按照行价给创作者分的,不克扣。比如说某一个人不是我的员工,他写了一首歌,最后卖了3万块钱,我肯定会把制作成本、编曲、录音、制作人费用、统筹费用等刨出去之后剩下所有的钱都给他。
腾讯娱乐:那您刚才说的单曲价格50万元是什么意思?这个是集体创作的对外价格吗?
秦天:那是业内给我抬起来的一个价钱。如果说他们定向找我做,我们对歌曲是敢包红的。只要你出得够价钱,我包你红。但是这种包红的东西我们肯定是轻易不愿意接的。可是越不做,对方越找你,于是就变成了抬价砝码。我个人的创作没有标价的,我个人的价钱300元钱起,300万元止。
腾讯娱乐:如果我们可以凭比较理想的成本就可以把歌卖出很高的价钱,我想知道中间的利润率能有多少?
秦天:其实企业本身对于外销的所有产品都没有利润率。因为我和胡海泉是股东,我们赚的钱也放在公司里。对于跟我们签约的艺人或者是创作人,我们把所有的成本刨去之后,所有的钱全归他个人所有。他们的收入很高。其实我们主要是赚版权部分的收益。制作这一块,不能太黑,不能所有钱都被你赚,他们都需要生活,需要提高品质。
袁涛接招:
“怎么可能呢?50万一首的歌相当于谁的价格?罗大佑、李宗盛、方文山、周杰伦、王力宏再加上陶喆,我把这些人都加在一起可能都到不了这个价钱。”
腾讯娱乐:现在EQ最贵的一首歌的要价能卖到50万元,您怎么看?
袁涛:怎么可能呢?告诉我50万的来由是什么?50万一首的歌相当于谁的价格?罗大佑、李宗盛、方文山、周杰伦、王力宏再加上陶喆,我把这些人都加在一起可能都到不了这个价钱。林西最顶尖的吧,很多金曲都是林夕写的,林夕一首词的价格是一万块钱。我就是包了制作,找周杰伦写,撑死了才10万块钱。
谁敢说我这个歌你买了,百分之百能火,不火我赔你钱?全中国谁敢说这样的话?没人敢。而且哪家公司有50万投入到一首歌里呢,那它估计是全中国最大的唱片公司。
腾讯娱乐:其实大家对这个市场的行情都是很了解的。
袁涛:谁也不敢说我这个歌唱了就能火。即使说马天宇的那首歌非常火,并不代表着EQ挣到了钱。
腾讯娱乐:不是挣了有几百万元吗?
袁涛:我给你分析,他们那首歌是让一家公司买断了,最终的收入是那家公司,而不是EQ的。有时候羊毛最终也没出在羊身上。其实我们常常会为这类事情郁闷。
腾讯娱乐:可能当时觉得能卖出去就不错了,挺高兴的,后来发现这个越来越火就有点儿后悔了?
袁涛:所以我们经常说一首歌火了是没有理由的,一个人火了也没有理由的。只有他没火才有很多种理由可以检讨。
腾讯娱乐:但据秦天说,他们比较能够掌控一首歌很火的商业秘密,据说《该死的温柔》是计算出来的,里面设计了各种走红的因素融合进里面。那么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袁涛:没有秘密。归纳总结起来,通俗易懂、简单,就可以了,这就是现在网络上可以火的歌的特点。我们的行话就是“直给”,就是那个歌的感觉是直接给你的,你不用琢磨。就像以前是羽泉的《冷酷到底》似的,一上来就是由副歌直接进入,一下子你就记住了,你不用再琢磨这首歌是什么意境,这就是 “秘密”。
咱们都不要故弄玄虚了,就是“简单通俗易懂直给”,你记住这8个字,自从有了网络歌曲,一直到现在,你看他们是不是都是这样做的?
腾讯娱乐:您是对这种歌曲比较鄙视吗?
袁涛:没有,其实包括现在张靓颖还有羽泉这首歌,我们都在调整,我们需要把它改成直接传递给听众的感觉,我觉得这是一首歌中很重要的因素。只是因为大家的制作手法不一样,使我们之间产生了区别。
腾讯娱乐:其实这种直接的感觉也是受众的某种需求,我们就是满足他们的需求,然后在满足需求的基础上再去引导他们的需求?
袁涛:对呀。如果连听众的需求都琢磨不到,那就死定了。好的音乐是没有秘密的,秘密就在每个人心里,歌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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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合王冉点评:
王冉:从音乐公司的角度来讲,它的消费模式有两个,从终端消费者的界面上来讲就是数字音乐,另一个当然就是艺人本身,也就是歌手的打造。歌手经济包括商业演出和品牌代言等等,这可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还是音乐公司主流的一个商业模式,是其有效的收入来源之一。
我们相信如果有的公司可以在整个产业链上下游在每一个环节称霸天下的话,必然有些公司会更多的注重内容本身,好的歌曲和好的歌手,这永远是所有数字娱乐的真实价值来源。你没有好的作品,没有好的歌手,一切都是空中楼阁。也会有人专门去做数字发行渠道,也会有人专门做数字消费平台等等,它是产业链上大家齐心协力的这种通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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